沉默的茶馆

老城区的巷子深处有一家茶馆，门面很小，招牌上的字迹早已斑驳。店主姓陈，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，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烧水，擦拭那些积了茶垢的紫砂壶。

茶馆里常坐着三五个老人，都是附近的住户。他们大多捧着搪瓷缸子，偶尔啜一口，眼睛盯着门外发呆。陈老头从不主动搭话，只是默默续水，偶尔应一声"嗯"。

柜台上的收音机永远调在戏曲频道，沙沙的杂音里偶尔漏出几句唱词。墙角的老式座钟走得不太准，每隔半小时就发出"咔嗒"一声，引得人总要抬头看时间。

去年冬天，巷口开了家连锁奶茶店。穿着时髦的年轻人举着五颜六色的塑料杯进进出出，笑声能传到巷尾。茶馆里的老人们依旧坐着，只是目光从门外移到了地上。

上个月路过时，我看见陈老头在擦拭一块新做的木牌。他动作很慢，像是要把每个木纹都擦亮。牌子上写着"供应鲜奶茶"，字迹歪歪扭扭的，像是用烧红的铁条烙出来的。

昨天再去，茶馆锁着门。透过玻璃望进去，那些紫砂壶还摆在原处，上面落了一层薄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