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的螺旋

东街的茶馆里，茶客们照例围坐。老张头啜了一口浓茶，忽而放低了声音道："你们听说没有，城南那家面粉厂......"

话音未落，邻桌的胖子便咳嗽起来，声音大得惊人。老张头的话头便这样断了，转而谈起了天气。茶客们纷纷附和，说今年的雨水确实比往年来得晚些。

我想起那家面粉厂。前些日子分明看见几个穿制服的进出，厂门紧闭，却不见工人上下班。路过时，隐约能闻到一股子怪味，似酸非酸，似臭非臭。问了几个人，都说不知道。

"听说那厂子的老板......"我试着开口。

"茶凉了，换一壶吧。"李掌柜突然插话，提着铜壶走过来，滚烫的水柱冲进茶壶，热气蒸腾而起，模糊了所有人的脸。

茶馆角落里，一个年轻人摸出手机，对着屏幕敲打几下，又迅速塞回口袋。他的动作很快，但我还是看见了屏幕上的几个字："面粉厂 污染"。发送键按下后，他抬头环顾四周，与我的目光相遇，立即别过脸去。

窗外，几个小学生排队走过，齐声朗诵着课文。他们的声音清脆响亮，压过了茶馆里的一切低语。

第二天，我特意绕道去城南。面粉厂大门敞开，几个工人正在打扫院子，看起来一切如常。门口新贴了一张纸，上面印着"卫生标兵单位"几个红字，在阳光下格外刺眼。

经过报亭时，今天的晨报头版赫然印着：《我市开展食品安全大检查，多家企业获表彰》。我翻开内页，密密麻麻的铅字里，找不出一条关于城南的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