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铁里的众生相

地铁车厢门开合之际，各色人等鱼贯而入。有穿西装打领带的，领带结却歪在一边；有提着菜篮的老妇，篮子里一把芹菜支棱出来，叶子已经蔫了半截。

靠门的位置总挤着几个中学生，书包鼓胀得快要裂开。他们凑在一起看手机，不时爆发出刻意压低的哄笑。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忽然红了耳根，想必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。其余几人便挤眉弄眼，用胳膊肘互相捅来捅去。

车厢中部坐着个穿工装裤的男人，裤管上沾着白灰。他垂着头打盹，手里攥着半瓶矿泉水，随着车身晃动，水在瓶里来回撞着，发出细微的"咕咚"声。每到一站，他都会猛然惊醒，眯着眼看站牌，然后又沉入梦乡。

最有趣的当属角落里的情侣。女的染着栗色头发，正对着小镜子补口红；男的举着手机给她拍照，嘴里说着"头再歪一点"。女人突然瞪起眼睛："你把我拍得像个窝瓜！"男人讪笑着收起手机，转而研究起车厢广告，上面印着整容医院的宣传词。

地铁钻出地面时，阳光透过窗户斜切进来，将车厢分成明暗两半。有人抬手遮眼，有人趁机整理衣领。穿工装裤的男人终于到站了，他起身时碰倒了水瓶，却头也不回地往门口挤去，留下地上一滩慢慢扩散的水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