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的螺旋

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，老张正往保温杯里撒枸杞。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，是儿子的号码。

"爸，我今年还是不回去了。"

老张的手指在杯沿上顿了顿，几粒枸杞滚落到桌面上。他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机场广播的声音，还有儿子同事催促登机的只言片语。

"哦，工作要紧。"老张说。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枸杞，吹了吹又放回杯里。"我给你寄了腊肠，记得放冰箱。"

通话在三分十二秒时结束。老张把手机放回兜里，继续往杯子里加热水。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能看见尘埃在光柱里缓慢浮动。

客厅墙上还挂着去年的全家福，相框边缘落了些灰。老张用袖子擦了擦，照片里儿子穿着新买的西装，站得笔直。那时候他说明年一定带女朋友回来。

厨房的砂锅里炖着红烧肉，是老张凌晨四点起来准备的。他掀开锅盖看了看，油脂在汤面上凝结成半透明的薄膜。老张把火调小，从冰箱里又取出一把青菜。

电视里正在播春运新闻，屏幕上挤满了拖着行李的人群。老张调低了音量，拿起遥控器换到戏曲频道。咿咿呀呀的唱腔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响，盖过了挂钟的秒针走动声。

傍晚时分，老张把饭菜摆上桌。他给对面的空碗也盛了米饭，还夹了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儿子发来的机场照片，配文是"登机了"。

老张放下筷子，把照片放大看了会儿。他回复"注意安全"，然后把手机反扣在桌上。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，路灯次第亮起，照见阳台上那盆没人照料的绿萝，叶子已经有些发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