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的餐桌

老张家的晚饭向来安静。碗筷碰撞的声响，咀嚼食物的动静，偶尔的咳嗽声，唯独少了人的言语。

三年前，儿子送了台智能手机给老张。起初他只是接打电话，后来学会了看新闻，再后来，吃饭时也机不离手。老伴劝过几次，老张只是支吾着应两声，眼睛仍盯着那块发光的屏幕。

老伴的筷子在碗里拨弄着，将米饭分成小块。她抬眼望向对面，老张的额头被手机屏幕映得发蓝，皱纹在冷光里格外深刻。厨房里炖着的汤咕嘟作响，却无人起身去关火。

上个月女儿回家，一家四口围着餐桌坐定。女儿和儿子各自捧着手机，不时发出笑声，却不知是在笑屏幕里的内容，还是餐桌上的谈话——实际上，餐桌上根本没有谈话。老伴夹了一筷子菜，犹豫着该放进哪个孩子的碗里，最后默默地放回了自己碗中。

电视机开着，播报着某地家庭聚会因玩手机引发争执的新闻。声音在客厅里回荡，却无人抬头看一眼。老张突然想起小时候，家里没有电视，全家人围着一盏煤油灯吃饭，父亲讲着田里的庄稼，母亲说着邻家的趣事。

汤锅的咕嘟声停了，厨房里飘来一丝焦糊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