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壁的琴声

每日清晨，总有一阵断断续续的钢琴声从隔壁传来。琴声说不上动听，时常弹错音，节奏也忽快忽慢，像是个初学者的手笔。

我搬来这栋公寓已有半年，与邻居们素不相识。城市里的人大抵如此，门对门住了几年，也不过是点头之交。这琴声却成了我与隔壁唯一的联系。

起初颇觉烦扰。那琴声总在周末的清晨响起，扰人清梦。我曾在心里暗骂，想着要去敲门抗议。然而每每走到门前，又踌躇起来——为这点小事与人争执，似乎太过计较。

久而久之，竟也习惯了这琴声。有时甚至期待它的出现，仿佛成了生活里一个固定的节拍。琴声在进步，错音渐渐少了，旋律也流畅起来。我能想象一个孩子坐在钢琴前，一遍遍练习的样子。

前日清晨，琴声没有如期而至。我竟有些失落，站在窗前张望。楼下院子里，几个工人正在搬运家具。一问才知，隔壁那户人家已经搬走了。

如今清晨静得出奇。我这才发觉，那曾被我嫌弃的琴声，竟成了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。城市里人与人之间的距离，有时就是这样奇妙——我们互不相识，却在某个时刻，以某种方式彼此陪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