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茶馆

城东拐角处有一家，三张榆木桌子，十来把竹椅，总是满的。掌柜的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，姓陈，左眼有点斜视，看人时总像是在瞄着别处。他倒也不恼，有人唤他"斜眼陈"，他便嘿嘿地笑，露出几颗黄牙。

茶馆里常客多是些老人。他们来得早，一坐就是大半天。靠窗的老李头爱下象棋，总拉着对门的老张厮杀。老张棋艺不精，却偏要逞强，每每被将死了军，便涨红了脸，嚷嚷着"再来一局"。茶博士拎着铜壶穿梭其间，滚水冲进茶碗，激起一阵白雾，茶叶便在水中舒展翻腾。

后生们很少来这地方。偶有年轻人踏入，多半是为了躲雨或是借个厕所。他们盯着手机，对满屋子的茶香与烟气皱起眉头。陈掌柜照例给他们倒上一杯最便宜的茉莉花茶，也不多话。

前些日子，街对面开了家网红奶茶店。粉色的招牌，穿着制服的小姑娘，还有那些花里胡哨的饮料名字。的生意明显淡了。老李头说要去尝尝鲜，再也没回来下棋。剩下的几个老人依旧每日报到，只是话少了，常常望着门外发呆。

昨儿路过，看见陈掌柜独自坐在门口抽烟。茶馆里空荡荡的，只有茶博士在擦桌子。那铜壶搁在柜台上，没了热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