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语的爱

街角的老槐树下，常坐着个穿灰布衫的老人。他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布包，布包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，他却从不打开。偶有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，他便默默将布包往怀里藏得更深些。

这布包里，原是一枚银戒指。三十年前，他本想在春分那天送给隔壁裁缝铺的姑娘。那姑娘有一双巧手，针脚走得极细，说话时睫毛会轻轻颤动。他每次送布料去，总要磨蹭着多待一会儿，却始终说不出那句话。

后来姑娘嫁给了城西的教书先生。出嫁那天，他站在人群最外围，看着花轿经过，布包里的戒指硌得掌心生疼。教书先生待她极好，他也便渐渐不再去裁缝铺走动了。

如今老槐树都枯了一半，他的头发也全白了。偶尔遇见那姑娘——现在该称老太太了，两人也不过点头之交。他的布包从不离身，却始终没勇气说出那句搁浅了半辈子的话。

有时候，爱不是消失了，只是沉默得太久，便再难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