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净的地方

这家咖啡厅开在街角，白色的门面，玻璃擦得极亮。每每走过，总见三三两两的人坐在里面，无非是谈天，看书，或是敲打电脑。我向来不喜咖啡馆的喧嚣，但因其干净，倒也常来。

柜台后面站着个年轻女子，短发，白围裙上一点污渍也无。她擦拭咖啡机时极是认真，手指纤长，动作利落，连机器边角处也不放过。有几次我见她蹲下身子，抹那常人看不见的底座。擦完了，便直起腰来，又去整理杯碟。

店里的桌子是木质的，漆得光滑，摸上去毫无油腻之感。我曾见过一位客人打翻了半杯咖啡，褐色的液体在桌面上蜿蜒。那短发女子立刻过来，先扶正杯子，再用抹布吸干液体，接着喷了清洁剂，反复擦拭三遍。最后竟取出一把小刷子，清理桌缝中的残渍。那客人早已面露不耐，她却只管做她的活计，直到满意为止。

地面铺着灰砖，常有服务员巡视，见一点碎屑便扫去。连烟灰缸也是奇特，内里盛着细沙，烟蒂插进去，立时湮没无痕，不露半点污秽。

最干净的是厕所。白瓷砖，白马桶，白洗手池。水龙头锃亮，映出人影来。纸卷、皂液、擦手巾，一应俱全。我疑心这里比医院的厕所还要洁净三分。

人们来了又走，留下些许痕迹，很快又被抹去。咖啡厅依然如新，仿佛从未有人来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