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不及牵手
那日，在车站等车，见一对青年男女，大约是学生模样。女的背着书包，男的拖着行李箱，分明是毕业季的光景。他们排着队，却并不说话，中间隔了约莫半尺的距离，像是画了一条看不见的线。
那女生不时抬头看车次表，又低头看手机，显出几分焦躁；男生则一直盯着她的侧脸，嘴唇微动，却终究无言。我想，大约是有什么话要说，又不知从何说起罢。
到了检票时分，女生排在前头，匆匆过了闸机，竟不曾回头。男生却突然追了两步，喊道："等等！"女生站住了，却仍不转身，只将半边脸侧过来，在车站惨白的灯光下，显得格外苍白。
"还有事么？"她问。
男生从口袋里掏出一串红绳系着的小铃铛，递过去："这个……给你路上玩。"
女生接过，铃铛在她掌心发出细碎的声响，像是一声叹息。她终于转过身来，将铃铛系在书包上，忽然笑了，却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"车来了。"她说。果然广播里在催促登车。
男生点头，手微微抬起，似乎想牵她，而她已经拖着箱子汇入了人流。我看见他的手在半空中停了片刻，终于垂下，攥成了拳头。
后来车开走了，男生还站在原地，望着铁轨发怔。那串铃铛的声音，想必已经随着列车远去了罢。人世间的事，往往如此，一个刹那的犹豫，便是永远的错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