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好的不见不散
老陈约我在茶馆见面，是上个月的事了。他说他新得了一包好茶，要和我共饮。我答应了，也不曾放在心上。
茶馆在城西，离我家颇远。我本不爱喝茶，更不愿为了一杯茶水跑那么远的路。然而老陈再三叮嘱，说这茶难得，又说多年不见，叙叙旧也是好的。我推辞不过，只得应承下来，约定礼拜日下午三点，在茶馆碰面。
那天偏生下起雨来。雨点砸在玻璃窗上，噼啪作响。我站在窗前看了一会，雨愈下愈大，街上行人稀少，偶有一二，也都撑了伞，匆匆赶路。我踌躇着去还是不去，想起老陈那副殷切的神情，终于还是披了雨衣出门。
雨中的城西显得格外寂寥。茶馆的招牌在雨幕中模糊不清，门口连一个避雨的人也没有。我推门进去，里头空荡荡的，只有伙计靠在柜台上打盹。
"可有一位陈先生在这里等人？"我问。
伙计揉了揉眼睛，摇头道："今天雨天，客人少，没见着什么陈先生。"
我拣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要了杯热茶。茶是普通的花茶，味道平平。窗外的雨仍旧下着，顺着玻璃流下，将外面的世界扭曲成一片模糊。
三点半了，老陈没有来。我又等了半小时，茶已凉了，他还是没有出现。伙计走过来，问我可还要添水，我摆手拒绝了。
走出茶馆时，雨小了些。我站在屋檐下，看见一个身影远远地跑来，近了才看清是个送外卖的小伙子，浑身湿透，却把外卖箱护得严严实实。他从我身边跑过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我的裤脚。
我掏出手机，想给老陈打个电话，却发现我竟没有他的号码。我们上次见面还是在同学的婚礼上，匆匆交换了几句近况，便各自忙去了。这次约茶，是他辗转通过另一个同学联系的我。
天色渐暗，我终究没有等到老陈。回家的路上，雨停了，但空气中满是潮湿的味道。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那位中间人同学发来的消息："老陈临时有事出差了，忘记通知你，实在抱歉。"
我望着这条消息，站在路灯下发了会呆。灯光明晃晃的，照着积水的路面，映出我的影子来。，原来只是客套话罢了。想来老陈也并不真在乎那包好茶，正如我也不真在乎这次见面。
成年人的约定，大约总是如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