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的十字路口

老张站在十字路口，红灯亮着。他左手提着菜篮，里头躺着两根蔫了的黄瓜和半斤猪肉。信号灯由红转绿，又由绿转红，三轮更替，他仍站着不动。

背后传来几声汽车喇叭，尖锐得像是在撕扯空气。老张的耳朵动了动，但脚步未移。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电线杆上，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寻人启事，照片里是个扎马尾辫的小姑娘。

路口东侧新开了家连锁超市，玻璃幕墙亮得晃眼。两个穿制服的小伙子正在门口派发传单，他们的笑声飘过来，落在老张脚边，又滚到下水道里去了。西侧的老式杂货铺正在清仓，店主老李坐在柜台后面打盹，头顶的风扇吱呀转着，货架上的灰尘在阳光里浮沉。

穿校服的中学生骑着山地车从老张身边掠过，带起一阵风。他校服背后用荧光笔写着几个大字，在夕阳下明灭不定。老张的嘴唇蠕动了一下，像是要说什么，最终却只是紧了紧手中的菜篮。

绿灯又亮。这次老张迈开了步子，皮鞋底摩擦着斑马线上的白漆。走到路中央时，他突然停下，从口袋里摸出个旧怀表。表针停在三点十七分，这个时刻已经凝固了十二年。

马路对面的电子屏开始播放广告，明星的笑容像油漆般鲜艳。老张站在车流中央，成为这个路口唯一静止的物体。交警的哨声响起时，他刚好把怀表贴到耳边，仿佛在聆听某个遥远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