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的螺旋

楼下的张先生死了到今日已是第七日了。人死如灯灭，原不算什么稀奇事，只是这七日里，竟无一人提起他生前的事，仿佛此人从未在此地存在过一般。

张先生住的是一栋老居民楼，邻里之间照例是"点头之交"。每日清晨，电梯里挤满了上班的人，彼此目光交错，旋即又各自垂下眼帘，盯着手机屏幕。张先生每每站在角落，灰白头发梳得整齐，手里拎着个布袋子，从不与人搭话。偶有小孩在电梯途，他便向墙根再缩一缩。

"听说是个退休教师。"三楼的李太太曾向人提起，"独居，怪有个女儿在国外。"这大约便是楼里人对他全部的了解。去年冬天，张先生摔断了腿，在家休养了两个月。期间居委会来过一次，送了些米面油盐，过后也无人问津。他家的垃圾照例堆在门口，清洁工照例收走，如此而已。

上月初七，对门的王阿姨闻到一股异味，报告了物业。保安撬开门，发现人已走了eth两天。警察来了，拍了照，问了话，最后在联系簿上找到女儿的电话。女儿从国外飞回来，哭了一场，将骨灰盒捧走了事。

葬礼那天，楼里去了三五个人。回来路上，大家说起张先生生前种种，竟发现谁也不曾真正与他交谈过。他就像楼道里的感应灯，人来了便亮，人走了便灭，谁也不曾注意过它的存在。

楼下的新住户明日便要搬进来了。房产中介说，是一对年轻夫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