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的十字路口

老张站在十字路口，红灯亮着。周围七八个人，都低头盯着手机屏幕。绿灯亮起时，竟无人察觉，直到一个外卖小哥的电动车喇叭惊醒众人。

城里的红绿灯愈发聪明了。会倒数计时，会语音提示，甚至能根据车流自动调节时长。西大街新装的那组还会用三种语调说"现在是红灯"，温柔得像幼儿园老师。可人们反倒更不看了，横竖有提醒，何必费神抬头。

老李上个月被撞断腿，就因为在人行道上划手机。肇事司机也在看导航。两双眼睛都没看路，四条腿倒有一条遭了殃。医院里，老李逢人便说："现在这红绿灯，跟摆设似的。"

路口东南角新开了家奶茶店，买一杯要排二十分钟队。排队的人清一色弓着背，手指在玻璃屏上划来划去。偶尔有人抬头，眼神也是涣散的，仿佛刚从另一个世界抽离。小王捧着手机撞上电线杆时，屏幕里的短视频正播到最精彩处。

交通协管员老周退休那天，红绿灯刚好升级完毕。新系统能识别行人闯红灯，自动抓拍曝光。可总有人一边刷着"交通安全宣传"的推送，一边头也不抬地闯过斑马线。

黄昏时分，路口的电子屏开始循环播放上周的交通事故合集。血淋淋的画面下方，滚动着"低头族"的死亡率统计数据。行人匆匆走过，没人抬头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