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邮差

每日清晨，总见那骑着辆锈迹斑驳的自行车，车把上挂着一个褪了色的绿布包，里面塞满了信件。他约莫六十出头，背有些驼，脸上皱纹间时常夹些风霜的痕迹。他骑得很慢，车子发出"吱呀吱呀"的声响，仿佛随时会散架似的。

那邮差递信时有个怪癖，必要当面将信交到收件人手里，若人不在家，他便要跑上两三趟。有人劝他放在门口便罢，他却摇头道："信这东西，关系重大，万一丢了怎好？"人们笑他迂腐，他也不恼，只是固执地重复着他那套老规矩。

街角住着一个姓王的寡妇，她儿子在城里做工，每月寄钱回来。总把汇款单亲手交给她，看她用颤抖的手签了字，才放心离去。有一次汇款迟了半月，那竟日日去邮局催问，直到汇款到了，亲自送到王寡妇家，看她露出笑容，他才如释重负地走开。

去年冬天特别冷，病了半月。病愈后，他更加瘦削，骑车时背驼得更厉害。人们发现他送信的速度慢了，有时送到傍晚才送完。有人看见他常在路边歇息，大口喘气，却还是坚持把每封信送到收信人手中。

今春，邮局换了新的投递系统，被调去分拣信件了。街上来了个年轻邮差，骑着电动车，信往信箱里一塞就走。王寡妇的汇款单有次被雨淋湿了，去邮局兑付时颇费周折。她常念叨："要是老李还在送信就好了。"

偶尔还能看见分拣完信件，坐在邮局门口的小凳上歇息。他望着街上飞驰而过的电动车，眼神茫然，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已经空了的旧绿布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