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条

天还黑着，老张就起来了。他揉面的手势很特别，左手按住面团，右手一推一拉，那面便乖乖地伸展。面案上散着几点面粉，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。

油锅早已烧热，咕嘟咕嘟冒着泡。老张把切好的面条往锅里一放，便见那面条迅速膨胀，浮上来，变成金黄的颜色。他拿着长筷子，不时翻动着，油星子溅到手背上，他也不躲，只是微微皱眉。

"两根，一碗豆浆。"第一位顾客来了，是个裹着旧棉袄的老头。老张应了一声，把刚出锅的夹到盘子里。那还冒着热气，在寒冷的清晨格外诱人。

六点过后，人渐渐多了。有赶着上班的年轻人，也有背着书包的学生。老张的手没停过，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淌。他偶尔抬头看一眼排队的顾客，又低下头继续忙碌。

"听说要拆了？"有人问。

老张的手顿了一下，在锅里多炸了几秒。"嗯，下个月。"他答得简短，声音淹没在油锅的滋滋声中。

太阳升起来了，照着这条即将消失的老街。老张的油锅还在冒着热气，只是不知还能冒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