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天的浮游

雨是下得不大不小的，正合了人的意。窗外的天色灰濛濛的，仿佛一块浸了水的抹布，又像是谁家孩子打翻了墨汁，晕染开来，却也不甚均匀。

我坐在窗前，望着雨丝斜斜地切过视线。那雨丝细得几乎看不见，只有落在玻璃上，才显出些微的痕迹，先是凝成一点，继而蜿蜒而下，与其他雨点汇成小小的溪流。窗外的行人撑着伞，匆匆走过，伞面黑压压的一片，偶尔有几把彩色的，倒像是灰色画布上偶然溅落的几点颜料。

心情也如这雨一般，不上不下地悬着。既非忧愁，也非欢喜，只是莫名地浮着，仿佛失去了重量。桌上的茶已经凉了，茶叶沉在杯底，静静地，如同我此刻的心绪。收音机里传来断续的音乐声，大约是信号不好，时有时无，倒与这雨天相称。

雨中的世界似乎变得模糊了，远近的界限也不甚分明。远处的高楼隐没在雨雾中，只余下朦胧的轮廓，近处的树倒是清晰，叶子被雨水洗得发亮，偶尔有水滴从叶尖坠落，无声地融入地上的水洼。

我想起儿时也曾这样看雨，那时只觉得雨是阻挠玩耍的讨厌东西，如今却觉得这雨来得正好。它不疾不徐地下着，仿佛在提醒人们慢下来，看看这被雨水打湿的世界。雨声淅沥，像是一首无字的歌，轻轻敲打着耳膜。

茶凉了可以再续，雨停了还会再下。而此刻漂浮的心情，大约也会随着雨过天晴而沉淀下来。人生在世，原不必时时刻刻都求个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