飘

蒲公英的种子熟了，白茸茸的球在风里轻轻颤动。几个小孩子围了过来，最小的那个踮着脚尖，伸手就要去摘。

"别碰！"大些的男孩喊道，"一碰就飞啦！"

可已经晚了。小女孩的手指刚触到那团白色，种子们便四散开来，像一群突然惊醒的白鸟。孩子们都愣住了，继而爆发出一阵欢呼。他们追逐着那些飞的绒毛，跳着，笑着，试图抓住一两朵，却总是扑空。

我站在不远处看着。那些种子有的飞得高，有的飞得低，有的落在近处，有的随风去了远方。它们看似柔弱，却能在风中出很远。我想起小时候，也曾这样追着蒲公英跑，直到妈妈喊我回家吃饭。

路边还有几株蒲公英，黄花已经谢了，只剩下光秃秃的茎秆。可就在它们旁边，新长出的嫩叶又冒了出来，边缘是锯齿状的，像一把把小锯子。

风又起了。剩下的蒲公英球开始自动解体，不需要任何人触碰。种子们乘着风，越过孩子们的头顶，越过水泥路，向着远处那片荒草地飞去。那里或许会成为它们的新家。

孩子们渐渐跑远了。我蹲下身，看见一颗没来得及飞走的种子卡在草叶间。我轻轻一吹，它便又腾空而起，加入了它同伴的队伍。

蒲公英从不问自己要去哪里。风来了，它就飞；风停了，它就扎根。这简单的道理，孩子们似乎比大人懂得更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