坦然面对

人遇到难处，大抵先要挣扎一番，手脚乱舞，像是溺水者的模样，直到精疲力尽，方才不动。这"不动"的境界，未必是认命，有时竟是一种明白。

隔壁的王老汉，早先经营一家杂货铺，日子倒也安稳。后来大超市开张，他那小店生意日渐萧条。起先他整日涨红了脸，咒骂世道不公，又打折又促销，忙得团团转。这般折腾了半年，终于在一个阴雨的早晨，默默拆下了招牌。原以为他要颓唐下去，谁知竟学起了修理家电的手艺，如今在巷口摆个小摊，反而比从前更见精神。

可见坦然并非放弃。李家的姑娘高考落榜，哭了两日，便去糕点铺做学徒。旁人叹她可惜，她却道："横竖都是过活，揉面团未必比读书差。"三年过去，竟成了城中名点心师傅。她的眼神比那些勉强挤进三流大学的学生还要明亮些。

街上那些匆匆奔走的人，十个里有九个眉头紧锁。他们以为是在追逐什么，其实多半是在逃避什么。逃避自己的有限，逃避生活的不如意。老赵退休后天天去公园看人下棋，他说："年轻时总觉得要争个高低，如今看这些小卒子过河，倒也有趣。"

活着，总免不了磕绊。有人绊倒了就躺下不干，有人爬起来骂街，也有人拍拍灰，连看都不看那绊脚石一眼，只管走自己的路。这最后一种，往往走得最远。

世上的路，本就不是条条平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