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欢你，是第一次
小城的梅雨总是来得突然。我站在图书馆的檐下，望着密密的雨脚打在石板路上，溅起一朵朵水花。那水花又很快被新的雨点打散，混入地面的积水中去了。
"没带伞么？"
我回头，看见她站在那里，手里握着一把黑布伞。伞很旧了，伞柄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几块，露出木头的本色。她的刘海被雨水打湿了几绺，服帖地贴在额头上。
"嗯。"我只答了一个字。
"我送你到路口吧。"她撑开伞，伞面发出"嘭"的一声闷响。
我们并肩走着。雨声很大，反倒显得沉默不那么尴尬。她的肩膀偶尔碰到我的手臂，又迅速分开。我能闻到她发梢飘来的洗发水味道，是茉莉混着青草的气息。
到了路口，雨小了些。她收起伞，水珠顺着伞骨滴下来。
"谢谢。"我说。
她笑了笑，眼睛弯成月牙："明天见。"
第二天放晴。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教室，在她低头记笔记时，在她发梢跳跃。我忽然发现她的耳垂上有一颗小小的痣，像不小心沾上的墨点。
放学时她又站在图书馆门口，手里还是那把黑布伞。看见我，她举起伞晃了晃："今天没下雨。"
后来我知道，那把伞是她爷爷留下的。伞骨断过两次，她都仔细缠好。有次暴雨，伞面被风掀翻，她浑身湿透却笑着说："没事，晒晒就干了。"
毕业那天，她在我的同学录上只写了一行字："那天雨真大。"
如今每当下雨，我总习惯望望天空。有时恍惚觉得，还会有一把黑布伞在某个转角等着。可终究没有再遇上那样的大雨，也没有人问我是否带了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