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你，不拥有你

她站在窗前，手里握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。窗外飘着细雪，一片一片地贴在玻璃上，又悄悄地化了。

我们相识在十年前的一个旧书摊前。那时她正踮着脚去够架子上层的一本旧诗集，我帮她取了下来。她道了谢，眼睛弯成了月牙。之后我们常在那家小书店碰面，有时只是点头之交，有时则并肩站在书架前，各自翻着手中的书页。

五年前的冬天，她忽然说要离开这座城市。我送她到车站，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，像是撒了一层盐。她笑着说会常联系，但我知道，有些联系，断了便是断了。

如今她回来了，带着一个三岁的孩子和一段失败的婚姻。她仍爱看书，只是眼角已有了皱纹；仍爱笑，只是笑声里混着些疲惫。有时她向我诉说生活的艰难，我便听着，不插话，也不劝解。

前日她问我为何不成家。我笑了笑，只说习惯了一个人。其实哪里是习惯，不过是见过她之后，旁人便都成了将就。但我从未向她表露过这份心思，因为明白她是一只自由的鸟，而我的爱，不该成为笼子。

爱一个人，未必就要占有。就像欣赏一朵花，不一定要把它折下来插在瓶里。有时只是远远地看着它盛开，在风中摇曳，便已足够。

茶水彻底凉了。她放下杯子，说该回去给孩子做饭了。我送她到门口，看她撑开伞走入雪中，背影渐渐模糊。

雪还在下，静静地，不声不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