遇见
大约是三月末的时候，办公室窗外的夹竹桃忽然开了。起初不过是几朵零星的粉红，羞怯地躲在绿叶间，不甚引人注目。我日日从那树下经过，竟不曾发觉它们的存在。
直到那天下午，我提前完成了手头的工作，难得有闲心向窗外望了一眼。阳光正好，斜斜地穿过玻璃，将那些花朵的影子投在我的办公桌上。一朵一朵的，像是谁不经意间撒下的胭脂。我这才注意到，原来那树早已开满了花。
记得第一次见你，是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店。你排在我前面点单，要了一杯美式，不加糖。店员问你要不要加奶，你摇了摇头，说："苦一点好。"那语气平淡得很，却莫名让我记住了。后来才知道，你是新来的同事，坐在我对面的办公区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我们渐渐熟络起来。你总是第一个到办公室，在别人还没来的时候，已经泡好了茶。你喜欢在午休时看些晦涩的外国小说，手指轻轻划过书页的样子，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。偶尔抬头，发现我在看你，便微微一笑，眼角挤出几道细纹。
有一天加班到很晚，整层楼只剩下我们两个。你说要送我回家，我们并肩走在夜色里。四月的晚风带着花香，你突然停下脚步，指着路边的一株樱花说："你看，开得真好。"月光下的樱花确实很美，但我看着你的侧脸，心想这花不及你半分。
后来你被调去了别的部门，见面的时候渐渐少了。再后来，听说你辞了职，去了南方。我依然每天经过那棵夹竹桃，看它花开花落。有时会想起你说的那句话——"苦一点好"。现在想来，人生许多事都是这样，苦中作乐罢了。
窗外的夹竹桃又开了一季。花朵依旧鲜艳，只是看花的人心境不同了。你，就像了一场花开，明知道终会凋零，却在绽放的瞬间，照亮了我的整个世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