删掉我的时候你会疼吗

"？"这问题看上去颇有些可笑。删人者，手指一动，瞬息之间便将一个名字从列表中抹去，何疼之有？然而细细想来，这疼痛未必是当时便有，倒可能是后来的事了。

我亦曾删过许多人。有些是多年未见的老友，有些是酒后胡乱添加的陌路，还有些是曾经热络、后来渐渐无话的旧识。删的时候，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，心中踌躇，却也按下去了。那一刻，倒不觉得疼，只像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尘埃，轻巧得很。

李君是我大学同窗，毕业后各奔东西。起初还在网上互相点赞，逢年过节发几句问候。后来我的赞少了，他的问候也稀了。有一日翻看通讯录，见他的名字夹在一堆不常联系的人中间，忽然起了删减之念。心想这人横竖也不来往了，留着何用？便删去了。当时只觉得清爽，直到某夜梦见校园旧事，醒来想与他叙叙，才记起早已将他剔出我的世界。这才有了些许疼痛，不过也很快消散了。

也有被人删的时候。王君与我曾共事三年，离职后还偶有联系。某日发现他的头像不见了，搜索也寻不到，方知是被删了。初时有些恼怒，继而失笑——我又何尝没删过别人？这世上的聚散，本就如风吹落叶，不必问缘由。疼痛是有的，但不剧烈，只是一阵钝钝的怅然。

如今想来，删与被删，不过是人际交往中最寻常的代谢。疼痛与否，全看那段被删的关系在心上刻得有多深。刻得浅的，删时无知无觉；刻得深的，删了之后才发现心里缺了一块。但终究都会愈合，因为人的心，总要腾出空来装新的东西。

有人问："？"其实该问的是："删掉我之后，你会记得疼过吗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