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的十字路口

城东的十字路口新装了红绿灯。钢铁的灯柱挺立着，机械地变换颜色，却未曾改变什么。

每日清晨，我路过此处，总能看见同样的景象。卖豆浆的老王支起他的三轮车，冒着热气的铝壶压得车把微微下沉。几个穿校服的学生在红灯前稍作停留，绿灯一亮便飞奔而过，书包在背后一跳一跳的。穿西装的上班族盯着手机，偶尔抬头确认灯色，脚下却不停步。

交通协管员老李站在安全岛上。他的哨子含在嘴里，却很少吹响。多数时候他只是看着，看着行人从红灯下穿过，看着电动车在车流中穿梭。有人被拦下时，便赔着笑脸说"赶时间"，老李就摆摆手，像拂去一粒灰尘。

上周三的早高峰，一位老太太在斑马线上摔倒了。她的菜篮翻倒，青菜西红柿滚了一地。行人绕开她继续前行，如同溪水绕过一块石头。直到老李跑去搀扶，才有个穿黄衣服的外卖小哥停下来帮忙拾菜。

第二天，路口的电子屏开始滚动播放"文明出行"的标语。红绿灯依然按时变换，行人依旧匆匆。老李的哨子生了锈，含在嘴里有一股铁腥味。

城市就这样运转着，像一台精密的机器。红绿灯不过是机器上的一枚小小齿轮，转或不转，都不影响整台机器的轰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