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的螺旋

电话铃响的时候，张明正在厨房里煮面。水汽从锅里腾起，模糊了他的眼镜片。他摸索着抓起手机，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
"喂，您好，是张先生吗？"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，"我们这里是消费者协会，想了解一下您上个月在百盛超市的购物体验。"

张明的手指在灶台边缘轻轻敲打。上个月，他确实在百盛买过一箱牛奶，第三天就发现已经变质了。他记得当时站在垃圾桶前，捏着鼻子把发酸的牛奶一袋袋倒掉的样子。

"还......可以吧。"他听见自己这样说。

"您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吗？比如商品质量或者服务态度？"

灶上的水已经烧开了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。张明把火调小，脑海里闪过那天收银员不耐烦的表情，还有货架上积灰的商品。

"都挺好的，没什么问题。"

挂断电话后，张明把面条下进锅里。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，楼下的广场上传来广场舞的音乐声。他想起去年冬天，小区里几个业主因为物业费的问题去维权，后来那些人就在业主群里消失了。

面条在沸水里舒展着身体。张明往锅里加了一勺冷水，想起父亲常说的话："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"去年公司裁员，最先走的就是那个总爱提意见的小伙子。

锅里的面条已经煮好了。张明关了火，把面条捞进碗里。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着某个消费维权节目的重播，主持人慷慨激昂地说着"要勇于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"。

他调低了音量，坐下来开始吃面。面条有点糊了，但还能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