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的守夜人

路灯下，老张的报亭泛着微弱的黄光。这条街上的行人渐稀，偶有晚归的打工者匆匆走过，连眼珠都不曾转动一下。报亭的玻璃窗上贴着几张泛黄的报纸，日期停留在上个月。

"要本杂志么？"老张对经过的年轻人挤出笑容，声音干涩得像揉皱的纸。年轻人戴着耳机，步伐丝毫未顿，消失在转角处。

铁皮柜台上积了薄灰，老张用袖口抹了抹，露出底下斑驳的划痕。二十年前，这里总是排着长队，人们争相购买新到的晚报。如今报亭里堆着无人问津的杂志，像一座即将被遗忘的纪念碑。

隔壁便利店的白炽灯刺眼地亮着，自动门开合间送来阵阵冷气与电子提示音。几个年轻人拎着关东煮走出来，塑料杯里的热汽在寒夜里凝成白雾。

老张从抽屉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香烟，抖出一根点上。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，像即将燃尽的烛火。他望着对面大厦的LED屏幕，那上面正滚动播放着某款新闻APP的广告。

最后一班公交车驶过，卷起几片枯叶。老张掐灭烟头，开始收拾报亭。铁皮卷帘门拉下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，仿佛一声沉重的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