停电的夜晚

小区通知晚上六点停电检修，我早早备好了蜡烛。蜡烛是去年生日剩下的，白色，细长，立在餐桌上像一根瘦骨嶙峋的手指。

六点零五分，灯准时灭了。黑暗像一盆冷水泼下来，我划亮火柴点燃蜡烛。火苗起初抖得厉害，后来才慢慢站稳。烛光在墙上投下巨大的影子，我的动作被放大成夸张的形状。

冰箱停止运转后，室内反而安静得可怕。远处传来小孩的哭闹声，还有人在楼道里喊"怎么又停电"。我坐在烛光里，忽然想起小时候在乡下，煤油灯下写作业的日子。那时祖母总说"省着点用"，灯芯捻得细细的，墨水常常洇成一团。

手机还剩百分之三十电量。我调至省电模式，划开屏幕又关上。楼下的便利店亮着应急灯，几个身影在货架间晃动。蜡烛烧到一半时，蜡油凝成泪滴状，在桌布上留下圆形的印记。

八点二十分，电突然来了。灯光刺得眼睛发疼，电视自动开机，播放着无聊的广告。我吹灭蜡烛，闻到一股淡淡的焦糊味。蜡油已经凝固，像颗琥珀嵌在桌布上，怎么也抠不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