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的爱是我一生的绝唱

老张坐在阳台上，望着对面那幢灰扑扑的楼房。正午的阳光晒得他头皮发烫，他却浑然不觉，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照片。

照片上是他的老伴，桂花。桂花年轻时候是纺织厂的女工，手指头常年裂着口子。老张记得，她总把胶布缠在指头上，夜里给他补袜子时，那胶布蹭着针线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
桂花走的那天是个阴天。医院的白墙映着她蜡黄的脸，她突然抓住老张的手，力气大得惊人。"老头子，"她说，"我腌的辣白菜在冰箱里，记得吃。"老张当时没听明白，后来才懂，这是她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。

现在老张的冰箱里还留着半坛辣白菜。他每天取出一点，就着稀饭吃。咸、辣，带着微微的酸，像极了生活本身的味道。楼下的王婶说这腌菜早该扔了，老张只是笑笑。

傍晚时分，老张照例打开那台老式收音机。评弹的调子咿咿呀呀地爬满整个房间，他在摇椅里轻轻晃着。桂花在时总嫌这声音吵，如今倒成了屋里唯一的活气。

床头柜的抽屉里锁着桂花的病历本。老张有时会拿出来翻看，那些潦草的医嘱和化验单，记录着她最后的日子。纸页已经脆了，翻动时发出窸窣的响声，像秋日的枯叶。

小区里的桂花树又长高了。每年秋天，老张都去树下坐坐。金黄的细碎花瓣落在肩头，他想起四十年前，桂花穿着那件蓝底白花的连衣裙，站在树下冲他笑的样子。

那笑容，在他心里唱了一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