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落的梦，窗前的人

老张的窗前悬着一只褪色的风铃，早已哑了。风来时，只微微摆动，却不再发出声响。他每每坐在窗前，看着楼下匆匆来去的行人，眼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神色。

他的桌上堆着几本旧账簿，纸页已经泛黄，边角卷曲着。账簿旁边是一架老式算盘，珠子磨得发亮。老张的手指在这些珠子间游走时，总带着几分不合时宜的熟练。三十年的账房生涯，在他指节上刻下了永久的印记。

窗台上的烟灰缸里积了半缸烟蒂。老张早上起来，先点一支烟，对着窗外发呆。对面新开的咖啡馆里，年轻人敲击键盘的声音隐约可闻。他有时会数那些玻璃窗后晃动的人影，一个，两个，三个……数到后来，便记不清数目了。

抽屉里锁着一叠稿纸，上面写满了数字与符号。那是老张年轻时演算的公式，他曾经相信这些符号能解开宇宙的奥秘。后来父亲病重，他便接了账房的活计，一做就是半生。

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，照在桌角的一张照片上。照片里站着穿白衬衫的年轻人，背景是一所大学的门廊。老张很少去看那照片，但每天擦拭桌面时，总小心地避开它。

风又起了，风铃轻轻晃动，依然沉默。楼下的行人来来往往，没有人抬头看这扇窗，窗里的人望着他们，像望着一个个散落的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