盈盈若雪
初冬的早晨，窗外的雪花轻飘飘地落着。我站在阳台上，看那雪片忽左忽右地飞舞，竟有些出神。
记得儿时，总爱在雪地里疯跑，捧一把雪塞进嘴里，凉丝丝的甜。母亲便在身后唤着："当心滑倒！"我却只管往前奔，脚印歪歪斜斜地印在雪地上，像一串跳动的音符。如今想来，那雪的味道，大约便是童年的味道罢。
昨日整理旧物，从一个铁盒子里翻出几张发黄的纸片。那是小学时的作文本，字迹稚嫩，却一笔一画极是认真。有一篇写道："我的理想是当一名老师，因为老师可以教小朋友很多知识。"我不禁哑然失笑。那时的我，哪里懂得什么理想不理想，不过是看见班主任老师站在讲台上神气的模样，便心生向往罢了。
邻居家的孩子正在楼下堆雪人。那孩子约莫七八岁年纪，戴着绒线帽，鼻尖冻得通红，却浑不在意。他母亲倚在门边看着，并不插手。雪人的身子歪了，孩子就重新团雪；胡萝卜鼻子掉了，便又插一回。如此反复多次，终于立起一个丑丑的雪人。孩子拍手雀跃，那欢喜劲，仿佛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。
我忽然想起抽屉里尘封多年的教案本。师范毕业后，确乎教过两年书。后来因学校改制，便转行做了文员。那本教案的扉页上，还写着"不忘初心"四个字。墨迹已有些褪色，却依稀可辨。
雪渐渐大了。楼下的孩子被母亲唤回家去。雪人孤零零立在院子里，黑纽扣做的眼睛望着灰蒙蒙的天空。我转身回屋，找出当年的教案本，一页页翻看。铅笔写的批注已经模糊，但那些红笔勾画的重点，依旧鲜明如昨。
窗台上的积雪越来越厚，压弯了常青藤的枝条。我合上本子，听见雪落的声音，细细簌簌，像是谁在低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