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人问津的生日

办公室的玻璃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，老张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，心里盘算着今天应该会收到不少祝福。毕竟他在公司干了十五年，自以为是个人物。

他特意穿上了那件藏青色西装，那是去年部门给他颁发"忠诚服务奖"时新买的。路过茶水间时，他放慢了脚步，等着有人像往年一样突然跳出来说"老张生日快乐"。但只有咖啡机在嗡嗡作响，几个年轻人在讨论昨晚的球赛，没人抬头看他一眼。

午休时，老张在食堂打了份红烧肉。食堂大妈照例给他多舀了一勺，他知道这是看在他每天最后一个来吃饭，从不抱怨菜凉的份上。手机一直安静地躺在口袋里，连一条广告短信都没有。

下午开会，经理宣布了新项目的人选。老张竖起耳朵听着，却始终没听到自己的名字。散会时，新来的小李拍了拍他的肩膀："张师傅，打印机卡纸了，您能帮忙看看吗？"老张愣了一下，想起自己确实挂着"设备维护"的闲职。

下班时下起了雨。老张站在公司门口犹豫着要不要冒雨回家，忽然听见背后有人喊："老张！"他心头一热，转身看见保洁王阿姨拿着把伞，"这伞你先用着，我看这天一时半会儿停不了。"

老张撑着伞走进雨里，突然笑出了声。他想起早上出门前，老伴儿往他包里塞了个鸡蛋，"今天你生日，别饿着。"原来这世上记得他生日的，从来就只有这两个人。

路灯在雨幕中晕开昏黄的光，老张踩着水洼，觉得自己像个刚卸了妆的演员。那些自以为重要的戏份，不过是自导自演的独角戏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