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风

风来了，先是掠过树梢，沙沙作响；继而拂过檐角，呜呜有声；终于钻入门缝，丝丝入耳。我独坐窗前，听那风声，竟不知它是从何处来，又向何处去。

前日里，我在巷口遇见一位卖风车的老者。他手中风车五颜六色，在风中转得飞快。老者不言不语，只是将风车一支支插在竹架上，任它们旋转。我驻足观看，竟也忘了时间。忽一阵疾风袭来，几支风车挣脱束缚，随风而去，转眼便不见了踪影。老者也不追赶，只是摇头笑笑，又从布袋里取出新的风车补上。

"这风车飞走，您不心疼么？"我问。

"风要带它们走，留也留不住。"老者眯着眼，"况且，它们随风去了，或许另有人捡到，也看着欢喜。"

我怔了怔，摸出铜钱买了支青色的风车。此刻它正插在我窗前的花盆里，转个不停。想来这风车不知经过多少人的手，如今暂歇在我这里，也不知何时会被另一阵风带走。

风声渐歇，远处传来孩童的嬉闹。他们举着风车在巷子里奔跑，笑声裹在风里，断断续续地飘来。那卖风车的老者，想必又在某个街角，静候着风起的时候。

风过无痕，却总有些东西被它卷着，从这一处到那一处。人亦如此，匆匆相遇，又匆匆别过，只留下些微的沙沙声，在记忆里偶尔作响。

窗前的风车忽然停转——风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