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情
他总以为那些事已如烟散去，不料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，又悄然浮上心头。
已是冬末，天气却不见转暖。他坐在窗前，望着楼下那棵老槐树，枯枝杈于天空中，枝梢上栖着几只麻雀，叽叽喳喳地叫着。他忽然想起，也是这般天气，她曾经站在树下，仰着脸对他笑。彼时他并不觉得那笑容有何特别，如今回想，却分明看见那笑容里藏着些东西，当时竟未察觉。
昨夜收拾旧物，从书页里抖落一张电影票根。票面早已泛黄，字迹模糊得只能勉强认出是前年的事。他捏着那张小纸片，恍惚又看见影院里幽暗的光线，和她专注的侧脸。散场后她曾问他电影好不好看，他随口敷衍了几句。其实他整场都在偷看她，哪里记得剧情。现在想来，那些没说出口的话，怕是再也无人听了。
午后的办公室总是寂静的。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显出几分疲惫。同事递来一杯咖啡，他道了谢，忽然想起她总嫌咖啡太苦，每次都要加两包糖。这习惯他也学了来，只是从不在人前显露。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，苦得很，却懒得加糖。
街角的饺子馆换了招牌。他站在门口犹豫片刻，到底没进去。从前他们常来这儿，她总点三鲜馅，而他爱白菜猪肉。老板娘认得他们，每次都会多送一小碟腌萝卜。如今萝卜还是那样脆生，只是再没人分给他说"你尝尝我的"。
夜里他做了梦，梦见她站在远处朝他挥手。醒来时窗外正下着雨，淅淅沥沥的声响如同谁的啜泣。他摸过手机，指尖在通讯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上方悬了许久，最终只是关掉了屏幕。
这东西，像是衣服上沾的饭粒，干了便粘在那里，抠也抠不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