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由自在的猫

巷子口那只橘猫又出现了。它蜷在杂货店门口的纸箱上，尾巴垂下来，轻轻扫着箱沿。老板老张偶尔丢给它半截鱼尾，它也不急着吃，只懒懒地瞥一眼，等太阳晒够了才慢悠悠凑过去。

这猫没有主人，或者说，整条巷子都是它的主人。李家阿婆会在窗台放一碗清水，对面文具店的小孩常拿零花钱买火腿肠喂它。但它从不讨好谁，吃饱了就跳上墙头，踩着瓦片走猫步，偶尔低头睨一眼路人，像检阅领地的国王。

它活得比人洒脱。下雨了就钻到车棚下打盹，天晴时霸占小区花园的长椅，把放学回来的学生挤到一旁。有人想摸它，它心情好就勉强给蹭两下，不耐烦时直接扭身走开，尾巴尖儿还挑衅似的翘着。

最绝的是去年冬天，居委会大妈担心它冻着，找了个纸箱垫上旧毛衣放在楼道里。结果第二天就发现那毛衣被拖到了花坛中央，它自己躺在上面晒肚皮，箱子倒是被它踹到了垃圾桶边上——仿佛在声明：要睡哪儿，得它自己选。

人们总说猫养不熟，可或许它才是最清醒的那个。它不需要承诺，不担心未来，一根磨爪的树桩、半块吃剩的排骨，就能让它眯起眼睛，在阳光下发出呼噜声。有时候看着它跃上屋顶的背影，倒觉得被束缚住脚步的，从来都是我们这些两脚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