欺骗

他坐在餐桌对面，搅动着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。勺子碰到杯壁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我注意到他的无名指上还戴着那枚婚戒，金属表面被磨得发亮，显出一种虚伪的光泽。

"加班？"我问道，声音比想象中平静。

"嗯，项目赶进度。"他的眼睛盯着咖啡杯，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。他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，巧妙地遮住了瞳孔的颤动。

洗衣篮里那条深蓝色领带散发着陌生的香水味。我认得那气味，上周公司年会上，市场部的李秘书身上就是这个味道。当时她还夸张地夸赞这条领带"很衬他"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他迅速翻转过来。这个动作太熟练了，像排练过无数次。我忽然想起上个月他洗澡时，那条微信通知："明天老地方见。"发信人显示"王总"，但我知道他通讯录里至少有三个"王总"都是女性。

"冰箱里有剩菜，你自己热。"我说。

他抬起头，露出那种惯常的微笑，眼角挤出细纹。这笑容曾经让我心动，现在只觉得像一张精心设计的面具。他伸手想碰我的肩膀，我假装整理餐巾躲开了。

窗外，一对年轻情侣牵着手走过。女孩仰头笑着，男孩低头看她，眼神专注。十年前，我们也曾这样。

咖啡杯里的漩涡渐渐平息，就像某些永远无法复原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