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袍的背影

他走得极慢，灰色的道袍在风中微微摆动。阳光从斜刺里射来，竟把这道袍照得半透明，隐约透出里面的身形。不过究竟如何，究竟也没人细看。

道观旁常有小贩摆摊，卖些香烛纸马之类。那道袍每每经过时，摊主们便低了头，装作整理货物。待他走远，却又抬起头来，眼里闪出些异样的光。

"听说这位道长……"卖纸钱的王婆向卖香烛的李四低语。

"嘘——"李四慌忙制止，眼角却忍不住向那渐行渐远的灰色身影瞟去。

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。去年镇上闹瘟疫，死了不少人。这道长不知从何处来，说是能驱邪治病。起初人们不信，后来见他确有些本事，渐渐便有人上门求医。只是不知怎地，凡被他治过的人家，过后总有些怪事发生：要么是夜里听见怪声，要么是牲畜离奇暴毙。偏生他又真能治病，于是人们便陷入一种奇特的矛盾中。

那灰袍的背影转过街角，消失在一棵老槐树后。王婆忽然想起什么似的，从摊子底下摸出个小木牌，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些符文。

"道长给的护身符，五文钱一个。"她向过路人兜售，声音压得极低。

路人匆匆走过，无人驻足。远处，灰色道袍又出现了，这次是朝道观方向回去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那影子竟有些不像人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