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情有多远？
老张在超市里撞见邻居小王，两人四目相对，竟都不约而同地掏出手机，假装有要紧事。擦肩而过时，老张听见小王的手机分明没有铃声响起。
这年头，真情像是隔了层毛玻璃，看得到，摸不着。街坊住了五六年，谁家有几口人都不甚了了。前日李家老太太跌了一跤，在楼道里躺了两个时辰，上下楼的人只当是堆旧衣裳。
昨日老张去邮局，见一对年轻夫妻在柜台前争执。女的要寄包裹给乡下的母亲，男的嫌邮费太贵。"视频看看不就行了？"男的掏出手机比划着。柜台里的职员眼皮都不抬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响。后来那包裹终究没寄成，两人一前一后走了，中间隔着一丈远。
菜场里倒还留着几分烟火气。豆腐西施总会给熟客多切半两，卖菜的阿婆记得老张爱吃嫩豌豆。可上个月西施的摊位换成了连锁超市的配送点，阿婆的菜摊也贴上了"二维码支付"的告示。老张站在空荡荡的摊位前，捏着准备好的零钱，觉得手指尖发凉。
前楼的老刘走了。葬礼上宾客不少，花圈摆满了灵堂。老张看见老刘的儿子举着手机直播吊唁过程，屏幕上的点赞数不断上涨。殡仪馆的司仪念悼词时，底下嗡嗡响着微信提示音。
入夜后，老张在阳台上抽烟。对面楼的窗户亮着，隐约可见人影晃动。他想起小时候弄堂里的夏夜，各家搬出藤椅乘凉，张家长李家短，连谁家炒个辣椒都能香满整条街。如今家家装着防盗门，猫眼里透着警惕的光。
老张掐灭烟头，忽然听见楼下有动静。探头看去，是只野猫在翻垃圾桶。它警觉地抬头，与老张对视一瞬，转身窜进了黑暗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