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花气

今早醒来，窗棂间已渗进一丝香气。这香气颇有些陌生，不像是巷口老李家那株桂花的味道，倒带着点清冽的意思。我支起身子，将窗子推开半尺，便见斜对门那户人家的墙根下，排着五六盆茉莉，小白花躲在绿叶里，不甚显眼，香气却浓得能滴出水来。

向来不记得斜对门住着甚么爱花的人家。那屋子空了有小半年，前任租客是个做早点的，天不亮就蹬着三轮出去，车轱辘碾过青石板，总要把人从梦里拽出来。新搬来的这位，倒是个安静角色，不知何时竟摆弄起花草来。

花香一阵阵地涌进来，竟把屋子里的浊气都赶了出去。我想起幼时家中院子里也有两株茉莉，母亲总在黄昏时摘几朵放在枕边，说能安神。后来搬家，花便留在旧处，不知死活。如今隔着二十年光阴，这气味又找上门来。

楼下几个小学生追逐而过，惊起一只灰雀。那雀儿扑棱棱飞上电线，又俯冲下来，在茉莉花盆边沿站住了，偏着头，大约也在诧异这香气的来处。

斜对门的门吱呀一声响，走出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，手里拎着喷壶。她弯腰察看那些茉莉时，动作迟缓得像个水中的倒影。喷壶嘴漏了，水珠溅在她的布鞋上，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。

花香混着水气，越发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