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尘三千尘世淡
茶楼里烟雾缭绕，人声嘈杂。老张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一壶龙井，茶色渐浓。他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香烟，抽出一支点上，却不急着吸，只看着青烟袅袅上升，与茶气混在一处。
窗外，几个学生追逐着跑过，书包在背后一跳一跳。老张想起儿子小时候也这般模样，如今却在千里之外的城市，为着每月按时打来的房贷奔波。他偶尔会发来几张照片，高楼大厦间衬着一张疲惫的笑脸，老张便回他些乡下新拍的菜园照片，绿油油的，倒也鲜活。
隔壁桌来了对年轻夫妇，带着个约莫三四岁的孩子。孩子闹着要吃糖，母亲从包里摸出颗水果糖塞进他嘴里，孩子立刻安静下来，专心吮着那点甜味。父亲低头刷着手机，眉头微蹙，想必是看到了什么新闻。母亲则望着窗外发呆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。
老张的茶凉了，他却不急着续水。茶凉有茶凉的味道，他想。就像人生，年轻时总嫌日子太慢，恨不得一夜之间功成名就；到老了又怕日子太快，还没尝出滋味就已所剩无几。其实快慢何尝不是自己定的？那些所谓重要的事，搁在岁月长河里，不过一粒微尘。
街角卖豆腐的老王推着车经过，看见老张便点点头。老王做了三十年豆腐，据说手艺是从他爷爷那辈传下来的。每天凌晨三点起床磨豆子，雷打不动。有人劝他改用机器，省时省力，他只笑笑，依旧守着他的石磨。老张曾问他图什么，老王说："习惯了。再说，机器磨的豆子，没那个味道。"
茶楼里的电视正在播放新闻，某地又出了什么大事故，伤亡惨重。人们抬头看了一会儿，唏嘘几声，便又低头各忙各的。老张想起早上看报纸，上面说全球平均寿命又延长了，可他觉得，真正活明白的人反而少了。大家拼命往前跑，却忘了停下来看看路边的小花，闻闻雨后的泥土香。
杯底还剩些茶渣，老张晃了晃杯子，忽然觉得，所谓安然岁月，大概就是能静下心来喝完一杯茶，不必急着去赶下一场。
